【峰霆】雏菊

避雷:年龄差二十,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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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



威廉在刚入春的时候感冒了,在学校一整天都蔫蔫的,放学出了校门,看见围着麦色的格子围巾的伊万就扑了过去,烧得晕乎乎的脑袋和被春风吹得发凉的身躯一并埋入伊万温暖的大衣里。此时他已十三岁,高度快要超过伊万胸口。


他再也不嫌弃伊万的大衣过时了!


伊万一手抱住威廉一手把威廉的小脑袋扒拉出来,看到他泛着病态红晕的面颊皱了皱眉。伊万撩开威廉的刘海,把手在威廉的额头上贴了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


威廉迷茫地看着伊万的脸色严肃起来。


猝不妨地,伊万弹了他额头一下:“发低烧了你不知道?”


威廉捂着额头傻笑起来:他知道伊万担心自己,便又往伊万怀里蹭了几分。


伊万拢了拢大衣,把威廉圈住:“叫你臭美,春天刚到就抛弃外套,温度哪有季节变得快?现在生病了,难受得不还是你自己。”


威廉在伊万怀里哼哼唧唧。身体的不舒服让他比平时更加依赖伊万。


伊万又去扒拉他:“别闷坏了。”


威廉拽住伊万的毛衣,誓要抗争到底。


伊万还要啰嗦,就被迎面走来的一位亚裔的漂亮女士打断。


“你好?”


威廉好奇地从伊万怀里探出脑袋。


伊万点点头:“你好。”


女士长舒了一口气,笑道:“我叫阿曼达,注意你好久了。能在外边遇到故国的人真幸运。”


“伊万。”他一贯不怎么热情。


这时另一个小脑袋从阿曼达身后探了出来,是个漂亮的混血儿,笑嘻嘻和威廉打招呼。


阿曼达介绍道:“这是我女儿伊芙琳,和你家威廉同级,是隔壁班。”


伊万挑挑眉:“那还真是有缘。”


阿曼达趁热打铁:“是呀,这周六我打算带伊芙琳去乡下踏青,你们来吗?”


“威廉?”伊万低下头征求威廉的意见,嘴角自然地扬起漂亮的猫弧。


阿曼达一时呆住,这个男人低头的那一刹眼角眉梢溢出的温柔好似驱散了一直以来的淡漠和疏离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实际却变得更加难以亲近。


那样奇妙的温情脉脉、亲密无间是只属于这一大一小父子俩的,像一个玻璃罩子一样,隔开了其他所有人,又像一幅美好的油画,外边人永远走不进去。



伊万最后答应下来,因为威廉一听说要去玩就双眼放光。


第二天放学伊万去接威廉时又碰见阿曼达,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纸盒子迎上来:“昨天伊芙琳吵着要吃苹果派,我下午刚烤的,不小心烤多了,你们帮帮忙,就当饭前点心。”


伊万不好拒绝:“谢谢你了。伊芙琳还没出来吗?”


阿曼达露出苦恼的表情:“伊芙琳放学喜欢在学校里跟朋友玩。”


伊万说:“那真是辛苦你了,威廉不太舒服,我们先回去了。回见。”


不给阿曼达任何机会,伊万牵着威廉转身就走。


停下来,威廉不解:“伊万,你不喜欢阿曼达吗?”


伊万摇摇头,弯下身一把将威廉抱起:“小孩子不懂。还有那是阿曼达阿姨,直呼名字不礼貌。”


伊万想了想又问:“难道威廉想要阿曼达阿姨做自己的妈咪?”


“妈咪?”威廉露出迷茫的表情,“我有妈咪呀,她出远门了,但不是阿曼达阿姨。难道一个人可以有两个妈咪?”


伊万说:“不行。所以我们要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威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太累了,后半程趴在伊万肩上睡着了。



醒来时,伊万正蹑手蹑脚把他放在床上,见他睁眼,放轻了声音问:“吵醒你了?”


威廉摇摇头,抓住了伊万的手,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门外。


伊万回头,身材高大的格雷警长把阁楼窄小的门框塞得满满当当。


察觉到伊万不满的目光,格雷警长凶神恶煞的脸上挤出一丝歉意的笑,默默退了出去。


伊万亲亲威廉的额头:“睡吧,我在。”


威廉乖巧地闭上眼。窗台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新鲜的雏菊,阳光携着花影翩翩落在威廉发上、面上和颈上。突然之间,时光也变得轻柔而缓慢。


伊万静静在床边坐了一会才下楼。


格雷警长正不亦乐乎地摆弄着一只骨瓷的茶杯,另外两个警探或站或坐,倒还算规矩。


伊万脸色蓦地冷下来,错开格雷警长抱起门口的一盆黑郁金香。


“街角新开的花店有黑郁金香?”


“或许有吧。”


伊万把郁金香搬进厨房的洗理台上。


“那个男孩就是当年那个女人的遗孤?”


伊万这才正眼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你这个父亲当得挺称职的。”格雷警长放下茶杯。


“谢谢。”伊万倒了四杯热腾腾的红茶放在餐盘上端了出来。


格雷警长一口喝掉小半杯:“又有人死了,在河边的小树林里,也是一枪毙命,现场没有任何痕迹,除了那枚子弹,跟当年杀死威廉妈咪的那颗一模一样。”


“你知道的,这么多年过去,那种子弹已不再常见。”


伊万沉默了好一会。


“什么时候?”


“法医估计是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格雷警长放下手里的红茶,瓷杯的底碰到木质的桌子发出一声闷响,一双锐利的鹰眼直视伊万,“那时候你在哪?”


伊万无比冷静:“去学校接威廉回家。”


又问:“死的是什么人。”



“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倒在小树林里,接到报案是在晚上,去看就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可吓人。”格雷警长话锋一转,“我们怀疑他是九年前那场凶杀案的嫌疑人。”


伊万皱起眉,眉头锁得紧紧,下意识往楼梯上看,上边有他的宝贝在睡觉。所幸,除了紧闭的房门的一角,他什么也没看到。


伊万压低嗓子逼视格雷警长,浑身肌肉紧绷起来,蓄势待发:“你想干什么。”


场面一时极为紧张。


格雷警长摊了摊手:“冷静点。别总像个年轻人一样毛毛躁躁的。”


伊万的表情冷漠得可怕:“有的人死就死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不应再来叨扰生者。”


格雷警长走了好久,红茶凉了个透底。暮色四合之时威廉醒了,见伊万不在,便一边揉着迷蒙的双眼下楼一边呼叫着伊万的名字。



刚起床,身子骨还是软的,下楼梯跟踩在棉花上一样,一不小心就一脚踩空了。


伊万突然惊醒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奔过去接住了威廉。


威廉趁机环住了伊万的脖子:“伊万,刚刚怎么了?”


伊万搂住威廉,脸埋进他瘦小的颈窝里,毛茸茸的头发蹭得威廉咯咯直笑:“没事,他们就路过顺道来看看。”



第二天就是星期六。威廉的精神好多了,烧也早就退了,就是还咳嗽。


一大早起来,威廉被伊万强制套上了蓝色的绒外套和灰色长裤,正委屈巴巴揪着衣角投诉:“好丑沃。”


伊万作势要打他:“小孩子哪有什么丑不丑的。”


威廉瑟缩了一下,又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不小了;第二,就是丑。”



伊万拿出一顶新买的宽边帽扣威廉头上,上面插了三支漂亮的羽毛:“去吃饭,再吵不带你出去。”


威廉研究着新帽子心满意足地哼了声,踩着兔子拖鞋慢吞吞去餐桌了。可怜伊万还要准备这准备那。


-tbc-


我竟然在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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